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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神偷四爷》:鲁西南贼王和他的侠盗帝 …

文章来源: 更新时间:2019-05-04 12:39

第41章 危机的前夜  通天鼠兄弟三人与狗胜约好,次日夜里一起去探墓,不破坏墓,只取其中的手镯。通天鼠给了狗胜一个金条为定金。  “这事儿基本上定了。明儿晚上,狗胜将手镯拿出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杀人,然后再给李一刀报信的事,那就让鸡头米兄去吧。毕竟,在探墓这件事上,老兄你也得做点什么吧。”通天鼠一脸骄傲地说。  “老哥,先别高兴太早,墓里有没有东西还另说呢。”鸡头米冷笑着说。  “既然李一刀两栋房子里都没有,那就一定是陪葬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通天鼠怒气冲冲地说。  “好了,我们先回客栈准备一下,明天下午还要出发呢。”鸭屎说。  “着什么急,现在才中午,距离明天晚上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我带大家出去玩玩。”鸡头米说。  “不会吧,我们在岛上这么多年,你怎么对外面这么熟?”鸭屎好奇地问。  “你们当然不知道了。去先生那前,我在镇上已经混了很长时间了。”鸡头米一脸自豪地说。  “要不两位先去,我回客栈休息,你们回来后,我们再细聊。”鸭屎说完,就离开了他们。鸡头米有些失望,但也不去阻拦,他带着通天鼠很快消失在了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鸭屎并没有回客栈,而是转了一条小路,朝破庙走去。走到庙门口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他见周围没有人,于是便踱步走进了庙里。  庙门虚掩,显然曾经有人来过。鸭屎从门缝望去,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鸭屎推门进去,直接走到菩萨像后,他伸手一摸,发现匕首在。他再往深处摸去,摸到了一袋金条,大概有好几十根,非常沉重。装金条的袋子里装着他的万能钥匙。那钥匙上满是血,血尚未完全凝固。  鸭屎赶紧跑出破庙,希望看看那人是否在附近,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再次回到庙里,在菩萨像后面用香灰将所有的金条全部埋了起来,然后拿着匕首和钥匙走出了小庙。  刚走出庙门,一个黑影从他后面嗖地掠过,他身上的匕首立即被对方拿走了。那速度之快,身形之灵活,让鸭屎立即猜出了对方是谁。  “二姐,你怎么来了?”鸭屎并没有转身,笑着说。  “眼神不错,你怎么知道是我?”黑蜘蛛笑着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说。  “不用猜,我一闻就知道是你,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我很熟悉。”鸭屎转脸看着一身黑衣的黑蜘蛛说。  “熊孩子,”黑蜘蛛扭着他的耳朵笑着说,“你才多大,说话就这么贫嘴,还不如你小时候好玩呢。刚来莲花岛的时候,你多乖,现在油嘴滑舌的。”  “好了姐,你来干嘛?先生不是说不让你帮我们吗?”鸭屎不解地问。  “我没说要帮你们啊。不过,我恰好路过,所以看看你是不是在附近。果然看到了你。”黑蜘蛛看了下四周,笑着说。  “我们快得手了。他们二人挺聪明,我觉得比不过他们。我甘愿最后一名。”鸭屎叹息着将最近三天的经历说给了黑蜘蛛说。  黑蜘蛛听后琢磨了下说:“这事应该有蹊跷。根据我对黑风集团人的了解,狗胜这种刚入行的小角色根本不可能学下墓。如果他要做,一定是再把活儿包给别人。根据常理,一旦对方知道了这个事情,就得立即行动,没有过夜的。一旦过夜,接活的人可以自己干了,还找你干嘛。”  听黑蜘蛛一说,鸭屎突然紧张了起来。  “对啊,我们把墓地的位置,墓里的东西全都说给他了。完了完了,如果王老五的人都出动了,玉镯就完了。”鸭屎苦恼地说。  “先别担心,王老五是不会盗本地的墓的,更不会盗李一刀家的墓,这是他们的原则。狗胜如果要干,那一定是找其他的人来干。这事可能更不靠谱。这事一旦露馅,师父回县城的机会几乎就渺茫了。你赶紧把他们俩找来,我来对他们说。”黑蜘蛛很认真地说。  鸭屎听黑蜘蛛一说,脊背发寒,顿时觉得这件事能成的可能性不大。“二姐,我赶紧去找他们,调整战略。”  “去吧,最好尽快调整方向,不然很难成事。”黑蜘蛛说。  “姐,你随我回客栈,你先在客栈休息,我找他们回来后,商量完事情你再走。”鸭屎恳求说。  “好吧。”黑蜘蛛说。  安顿好黑蜘蛛后,鸭屎来到他们三个分别的地方,四处去找,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直到很晚的时候,鸭屎才回到客栈。  “他们呢?”黑蜘蛛问。此时的黑蜘蛛脱去了黑色的薄外套,穿着一件短袖的白色上衣坐在鸭屎的床边。  “没有找到他们。”鸭屎失落地说。  “算了吧。明天再说吧。你着急也没有用。”黑蜘蛛劝道。  “二姐,这么晚了,你别走了。外面乱,不太安全。”鸭屎关上窗户后说。  “待会他们回来睡哪儿?再说,你们都不是孩子了,我也不方便。我再找地方吧。”黑蜘蛛笑着说。她穿上黑色外衣,拎起小包准备走。  鸭屎上前抓住了她细细的手臂,那手臂因为一直裸露在外,凉凉的,鸭屎的手像触电一样,有点发麻。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手掌沿着手臂传到腰际,进而双臀微收缩,浑身有种颤颤的感觉。  黑蜘蛛从他温热的手上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他清楚鸭屎此刻的状态,一方面担心他冲动,另一方面有种意外的不舒服和不自在。  “快放手啊。”黑蜘蛛看着鸭屎的眼睛说。她的力气与灵活度比鸭屎更胜一筹,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挣脱。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没有挣脱,只是言语上要鸭屎放手。  “姐,你在这待着吧,我出去转转。等他们回来了,我敲门叫你。”鸭屎松开手,打开门走了出去。黑蜘蛛想叫住他,但他已经出去了。第42章 落空的算盘  黑蜘蛛在屋里等了许久,并不见他们回来,她已极为困倦,于是便穿着衣服躺到了鸭屎床上。由于门窗紧闭,屋里很闷热,没过多久,她便一身是汗。  她下床掌灯,再次确认门窗从内部已经反锁好,于是便脱去外衣,小腹盖一条毯子,双腿与胳膊裸露在外。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醒来时,天尚未明,但已经是黎明时分了。她侧身,脸朝墙睡的,当她翻身朝屋内时,差点吓死。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距自己仅两米,盯着自己。  她揉了下睡眼,仔细看了下发现,那人正是鸭屎。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是锁了门窗吗?”黑蜘蛛略有点羞涩又有点生气地说。她赶紧拉过毯子,盖上她光溜溜的长腿。  “这个,”鸭屎从脖子上掏出万能钥匙说,“我有这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俩呢?一直没有回来?”黑蜘蛛问。  “没有,我也不知他们去了哪儿。再等等吧,反正他们中午前就得回来。”鸭屎故作镇定,但语气中透着些担心,黑蜘蛛心里清楚。  “你转过脸去,我要穿衣服了。”黑蜘蛛很认真地说。  “转什么转?”鸭屎站起来,笑着说,“你一晚上翻身无数次,能看到的我都看了。不差这一回。”  鸭屎的话音刚落,黑蜘蛛低头伸手,抓起地上的一只鞋子朝鸭屎扔去。她速度之快,鸭屎尚未反应过来,头上被鞋子重重打了一下。“还不快滚出去。”黑蜘蛛双颊潮红,生气地说。  鸭屎笑着,开门,跑了出去。  黑蜘蛛原本打算等通天鼠与鸡头米回来,鸭屎这么一闹她真的来了情绪,穿好衣服,脸都没洗就走出了客栈。  刚到客栈门口,她便看见鸭屎提着包子从隔壁早点铺走过来。她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鸭屎追了过来说:“二姐,吃点东西吧。你去哪儿?”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以后不准捉弄我,知道吗?”黑蜘蛛指着鸭屎的鼻子大声说,说完她继续走。鸭屎追过去,抓住她的手,将小竹篮编的盛着包子的小包裹塞进她的手里。她接过包子,没有回头,右手食指向后伸,说了句:“你给我小心点。”  见她这样,鸭屎便知道二姐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他也不敢再央求二姐留下等通天鼠、鸡头米,只好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大约到了午饭时间,鸭屎透过客栈的窗户,远远的看见通天鼠与鸡头米走了过来。鸭屎赶紧下楼迎了过去。“两位老兄,怎么现在才回来?”鸭屎有些担心又有些责备地说。  “鸭屎,出大事了?”鸡头米问。  “没有。我只是担心狗胜。”鸭屎说。  “狗胜是你担心的吗?”通天鼠有些不满地说,“狗胜是我老乡,这事肯定妥妥的。你担心什么?我不急,你急什么?”  “我总感觉这事可能没有这么顺,万一狗胜抢了票,我们不就惨了?”鸭屎说。他原本想提黑蜘蛛,但又觉得不妥,万一他们俩乱猜疑,对谁都不好。  “他敢?我们都准备宰了他了,你怕什么?他是个死人。”通天鼠拍着鸭屎的肩膀笑着说。  鸭屎试图说服他们,但他们自信满满,鸭屎也不再言语。他们从鸭屎旁边走过,身上散发出奇怪的气味,鸭屎猜不出他们去了哪儿,但心里清楚,去的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地方,非赌即嫖。  回到屋里后,通天鼠叫鸭屎到窗户边上,小声说:“虽然咱们这次任务,我付出最多,不过没有鸡头米的规划,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所以,我建议让鸡头米排第一,我排第二,你排第三。不过,我们俩都会好好照顾你。你放心就好。”  鸭屎略有担忧地说:“如果这事今晚就这么成了,我甘愿做老三。你们俩商量好排序就好。这没有什么。不过,如果今晚这事不成,那该怎么说?”  通天鼠笑着说:“兄弟,哥不跟你客气。如果今天这事不成,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过,你放心,这个玉镯一定会落到咱们手里。”  鸭屎苦笑了下,没再继续搭话,而是转脸看向窗外,望着湖里零星的渔船,心里陷入了沉思。  吃过午饭后,鸭屎、通天鼠、鸡头米退了客栈的房,来到了湖边的约定地点。他们等了很久,并不见狗胜来。  “这个龟孙子,被逼黏住了?欠日的狗东西。”通天鼠骂道。鸭屎明显可以看到他脸上沁出了汗珠。  狗胜没有按时到让鸭屎的预感更加强烈,他觉得大家一定被狗胜给耍了。  等了好久没有等来狗胜,等来的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孩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说话有点苏北口音。  “狗胜哥说了,要换个地方和你们谈。”毛孩子说。  “在哪儿?”通天鼠无法掩饰内心的愤怒,一把抓住了孩子的衣领,将孩子拽了起来。那孩子离地三尺,吓得面如土色。  “在湖东老运河码头上。”那孩子憋着气,气喘吁吁地说。  孩子说完,通天鼠将他用力扔进了湖里。那孩子半天才从水里冒上来,拼命向岸边游去。上岸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鸡头米也预感到了什么,吩咐大家赶紧去码头。  “如果狗胜真操了我,我今天一定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他家里还有一妹,我带兄弟们把他妹日了。”通天鼠怒气冲天地说。  湖东的老运河码头人流熙攘,很多货船从这里装货,当地的农产品、沙子、木柴等源源不断地被运到南方去。  刚来到码头,通天鼠就看到前面有七八个拿着枪的人簇拥着狗胜。狗胜在码头边上的一座木屋旁边,坐在榆木椅子上喝茶。他身边的矮桌子上除了茶具外,还放了一个盒子。那盒子是乌木做的,镶着金边。  通天鼠原本想抓到狗胜一顿饱打,然后再将他宰了。当他来到码头,看到狗屎带了七八个端着火枪的孩子,于是就没了脾气。他立即将怒气消散,微笑着说:“狗哥,怎么换地方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兄弟们可还等着呢?”  狗胜推了下身边的盒子,奸笑着说:“哥,面和得急俏,太稀和,再撒点粉。”  通天鼠一听有点怒,但又不好发作,咬着牙说:“白面还是棒子面?”  “吃不起白面,当然是棒子面。”狗胜笑着说。第43章 窝火的交易  鸭屎凑到通天鼠旁边小声问:“这哥们啥意思?”  通天鼠凑到鸭屎耳边说:“咱们之前谈的十根金条,这哥们嫌少,估计要翻倍。这孙子昨晚已经得手了,在要挟我们。”  “啊,”鸭屎惊讶地说:“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行动吗?”  “妈的,被他耍了。”通天鼠有点不好意思,明显带气地说。  “白面、棒子面啥意思?”鸭屎不解地问。  “白面就是银子,棒子面就是金子。这家伙要我们加钱,要加金子。”通天鼠说。  通天鼠止住了怒气,走到狗胜身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狗胜兄弟,高,实在是高。”  狗胜笑着露出了金牙,他向旁边几个持枪的孩子招了下手,他们立即解除了警戒的姿势,将枪头朝天,放了下来。  “咱们没有外人,你们也别讲盗墓行的那些暗语。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着兄弟,生意还能做吗?”鸡头米将通天鼠和鸭屎拉到身后,走上前对狗胜说。  “鸡头米老哥,你消失前兄弟就在夏镇街听过你的大名。不过,这回不同,小弟我昨晚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墓里挖出这东西。哥们验过货了,这镯子是个宝贝。十个金条不行。别怪我坐地起价,这东西至少值一百个金条。如果你们给二十个作辛苦费,兄弟们也就没白忙活。”狗胜给鸡头米作揖道。  “验货。”鸡头米恶狠狠地说。  “甭着急,先看看金条。”狗胜精明的小眼眨了下说。  “先给你十个。”鸡头米从通天鼠怀里拿出十根金条说。  “给二十个才能验货。”狗胜斩钉截铁地说。  “你们先坐着,给我一会儿时间。”通天鼠说。  “多久?”狗胜问。  “半天时间。”通天鼠说。  “不行,半天内我就转卖别人了。这可是抢手货。”狗胜笑着说。  “你,你太过分了。要讲规则。不然你会死得很惨。”通天鼠红着脖子说。  “讲规则?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讲规则是老一辈的事情。如今,谁有这个谁是老大,你们小偷的技术再强能强过枪吗?”狗胜指着持枪的几个孩子说。  “先给看一眼,我们确认货没有问题,一盅茶的功夫,我就把金条给你补上。”鸭屎站出来说。  “这位兄弟爽快。不过,如果先看货,那就不是二十个金条了。得二十一个。”狗胜笑着说。  “我给你二十二个。”鸭屎很冷静地说。  “鸭屎,”通天鼠拉了下他的胳膊说:“你哪里弄这么多金条去?”  鸭屎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不要说话。鸭屎接下来的话有点分量:“小弟我入行晚,年龄小,管你得叫声哥。兄弟我说两句,哥哥你听听看对不对。这个手镯对我们来说连一个金条都不值。它只是我们兄弟几个训练作业。拿不到这个,我们还可以拿其他的。之所以要拿这个,是因为先生想训练下大家与其他帮派的兄弟们合作的能力。昨天晚上,我们跟先生说,王老五老爷子的新手下狗胜很爽快。先生说,等王老五从河南回来,他会大力推荐狗胜,让老王也重视起来。如果我们这次成了,先生一定会说很多好话。如果没成,呵呵,你懂的。”  “你们先生是谁?”狗胜有点害怕地问。  “我不说是谁,反正当年王老五一心想让我们先生坐二把交椅。我们先生只想上梁不想下梁,所以没有答应。”鸭屎说。  狗胜将信将疑,但依然很警觉。“兄弟,不管你说的是不是正的,我信你一回。”狗胜指着旁边的茶壶说,“喝完这壶茶,我要看到金条。别耍花招,不然,呵呵。你懂的。”  鸭屎与鸡头米、通天鼠正要走,狗胜站了起来说:“麻烦鸡头米兄、通天鼠兄留下喝茶。”鸡头米听出了狗胜的意思,他是想让鸡头米和通天鼠二人做人质。  “放心,我有货。”鸭屎安慰他们二人说。  “好,”狗胜将盒子打开说:“验货吧。”  盒子里铺了一层黄布,黄布上是一条黑乎乎的女人肘子以下的手臂,肉已经腐败完了,剩下一层黑皮包裹着骨头。那胳膊的手腕上有一个翡翠手镯,成色与鸭屎偷的那个很像。  大家也就看了一眼,狗胜便立即将盒子盖上了。  “你们等我。”鸭屎看了一眼通天鼠和鸡头米后说。他转身便离开了码头。  鸭屎一路小跑来到了破庙,从观音像后面掏出了藏金条的包裹。他从包裹里拿出了二十二根,将其他的放在原地埋了起来。  他将十二根放在自己的一边衣袋里,然后将其他的十根放到了另一个衣袋里。当他快走到码头时,将其中十根金条埋在了湖边,用芦苇叶盖好。  当他走上码头时,发现狗胜他们都不在了。他扫视四周,只有给他们报信被通天鼠扔进水里的孩子在。那孩子走过来说:“狗胜哥说了,交易地点换了。”  “换哪儿了?”鸭屎问。  “在前面的荒岛上。”孩子说。  鸭屎看了下,发现水路七八里地的前方果然有一个荒岛。鸭屎从码头上租了一条小船,划着船到了荒岛上。  狗胜见鸭屎果然是一个人来的,于是便放心了。  “金子齐了?”狗胜问。  “齐了。”鸭屎将十二根金条给了狗胜。  “给你们。”狗剩将盒子给了鸭屎。  通天鼠赶紧跑过来,打开盒子,发现镯子还套在那手腕上,于是大家都放心了。  “我们把两条船都带走,你们在岛上等一会儿,遇到过路的渔船,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兄弟们,对不住了。混江湖,难免有各种问题。希望兄弟们多担待。”狗胜笑着,带着兄弟们,撑两条船,离开了荒岛。  “我早晚弄死他。”通天鼠恶狠狠地说。  “怨恨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拿到了东西,那就赶紧回去复命吧。”鸡头米说。  “回去怎么说?”鸭屎问。  “什么怎么说?不是说好的吗,我第一、他第二、你第三。”鸡头米对鸭屎说,语气里并不友好。  “这个我没有意见。我的意思是,整个过程如何跟师父讲。”鸭屎冷静地问。  “就说是从湖边别墅里偷的。我进去偷的,通天鼠负责协助,你在外面放哨。”鸡头米说。  “这样不好。我建议说实话。”鸭屎说。  “听我的。我以后会罩着你的。你闭嘴就好,我来应付先生。”鸡头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第44章 瞒不过老狐狸  时候是深夜,宁十三将所有的学徒都叫到了二层的大厅里。加上新学员,总共有四十多个。他们依然是分出不同的小组,在野狐田、黑蜘蛛和火头王下面学习。他们中的多数从未出去实操过,只有少数能力强级别高的出去见过世面。  这次通天鼠、鸡头米、鸭屎的任务是很多孩子入行以来见过的最壮观的一次。当大家听说三位哥哥完成了一个大票过来领赏时,都兴奋坏了,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尽管当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大家都毫无睡意。  “先生,这是我们的货,请过目。”鸡头米捧着小盒子,走到宁十三跟前儿,恭恭敬敬地将盒子放到宁十三手上。  “提前两天完成,不错,我很欣慰。”宁十三用犀利的目光扫了下鸡头米、通天鼠和鸭屎,继续说道,“你们三个有没有排序,在这次任务中,谁第一,谁第二,谁第三啊?”  接下来便是鸡头米主导的官方说辞——在鸡头米的说服、逼迫下,通天鼠、鸭屎不得不认可的版本。这个版本是鸡头米一人想出来的,强行要求鸭屎与通天鼠认可。  鸡头米第一个发言,他上前一步,双眼微红,有点要哭的样子。  “先生,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先探了湖边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于是就下墓,也没有发现什么。我们就将墓穴里的手臂斩了下来,以作为我们下过墓的证据。我在鸭屎和通天鼠的协助下,进了李一刀位于岛上的房子,在里面发现了镯子。于是,我们将镯子套在了李一刀老婆的断手上,送给先生。我们想,只有这样才算完成了任务,才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李一刀与我们怀义堂有仇,取了他老婆的一节手骨,也算是解了一点恨。也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先生多年的教育。”鸡头米动情地说。  宁十三很认真地听着,边听边点头,不过大家都猜不出,这种点头是肯定,还是否定。  “先生,我们……”鸡头米正要继续说,宁十三用极为迅速的一个手势打断了他,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说:“鸡头米,你先休息下。通天鼠,你来说说感受吧。”  “先生,我们对不起您的栽培,没有更好地完成这个任务。其实,我们在这个任务中,有过很多争吵,犯过很多错误。幸亏有鸡头米在,他给我们俩指方向,做规划,我们才最终完成了这个任务。我觉得,他应该排在第一。”通天鼠说。  “先生,不,不,鸭屎兄弟和通天鼠兄弟能力都很强,虽然这次没有完全发挥,但没有他们我也拿不到东西。这次的第一,就从他们俩中选吧。”鸡头米一脸诚意地说。  “我让你说话了吗?”宁十三语气很平和地看着鸡头米说。  那眼神里有万条匕首,吓得鸡头米后退两步,低头不敢说话。  “你继续。”宁十三看着通天鼠说。  “是,先生。我们先下墓……”通天鼠刚要把鸡头米的那套说法再重复一遍,宁十三立即打断了他,“你和鸡头米都说下过墓,砍断了死人手臂的骨头。那我问你们,墓多深,门朝哪,几层土、几道棺板,如何撬开的,如何盖上的,骨架的朝向?”  宁十三说完,掀开盒子,大致瞧了一眼盒子里的一节手腕的骨头,笑着说:“这是个男人的手骨,死了大约三年,埋入土大概三米深。从皮肤的纹理、腐败程度看,应该是距离湖不远于一里路。这翡翠手镯尽管套在手上,不过它是经常露天受晒近期吸过汗的,既不是墓穴里的陪葬品,也不是家里放在储藏室里的物件,而是戴在人的手上的,很可能近期才被取下的。你们没有进过墓穴,你们也没有进过李一刀位于湖边的房子,房子内部的情况都说得不对。这个手镯尽管成色不错,但根本不是我要的东西。你们只是糊弄我罢了。此外,进人家墓穴是我反对的做法。动死人东西更要不得,更别说动死人的尸骨。尽管你们没有实际做,但有这个想法都不行。”  通天鼠也学着鸡头米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鸭屎说吧。”宁十三坐下,瞅了眼鸭屎说。  鸭屎走向前,把整个任务的分工、磨合、执行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宁十三。宁十三听后说:“你们犯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错误。第一、不应该将任务外包,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危险的行为;第二、你们不应该暴露自己的职业身份;第三、你们不应该有任何挖坟掘墓的思想,那不是我们老祖宗干的事;第四、你们的合作是没有任何效率的,只是一盘散沙。”  宁十三给了黑蜘蛛一个眼神,黑蜘蛛将鸭屎偷来的那个玉镯拿到手上,又从盒子里将他们三个盗来的玉镯拿起,两者做了对比,高下立即就显出来了。“你们的这个玉镯并不值钱,鸭屎上次偷的这个,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虽然你们没有完成任务,但毕竟还有两天的时间。我希望这两天的时间,你们把该做完的事情做完。”宁十三说。  “是先生,我们一定谨记,一定认真完成任务。”鸡头米弓腰点头地说。  “这次鸭屎带队,通天鼠与鸡头米听你调遣。如果他们俩不听,或做了任何阻碍任务完成的事情,我一定断他们手脚。”宁十三边说边看野狐田与火头王的脸。  “师父,说的对,你们要小心配合鸭屎。”火头王看着鸡头米说。  “是啊,师父的一番苦心,你们一定要认真领会。”野狐田也赶紧表态说。  “狗胜这人不能留。”宁十三转脸看着野狐田说,“这事你去办吧。做得干净点。把屁股后面的屎擦干净,别臭着任何人。”  “师父,您放心,我让他连灰都不剩。”野狐田行礼说。  “先生,狗胜涉及到黑风王老五,现在下手好吗?”鸭屎有些担心地说。  “趁王老五还在河南,现在结果了他比较合适。一旦王老五回来了,再动手就不好了。毕竟王老五与我们是有些仇的。一旦发现是我们干的,接下来的事情会对我们非常不利。”宁十三说。  “你们还有两天,赶紧出发吧。”宁十三对鸭屎说。  “好的,先生,我们立即就走。”鸭屎说。  “师父,我也该出去了。我会尽可能把事情办得圆满。”野狐田说。  宁十三点了点头。第45章 血溅李家坟  散会后,野狐田、黑蜘蛛、火头王带着鸭屎等三人来到了莲花岛的地面上。野狐田难以掩饰内心的失望,他看着通天鼠,半天没有说话,通天鼠正要解释,野狐田给了他一脚。  “狗日的,你竟然敢和盗墓贼瞎勾搭。”野狐田很生气地说。  通天鼠被重重地踢了一脚,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几下,然后艰难地站起了身。  火头王拍了拍鸡头米的肩膀说:“兄弟,你很聪明,不过有点过于聪明。你好好反省吧。想在这个行当混,你就要好好懂规矩,好好遵守规矩。”  “三哥,对不住,让你失望了。”鸡头米跪到地上,眼看泪水就要落下。  “大家都别这样,大哥、三弟,他们还有时间,我们要帮他们完成任务。”黑蜘蛛说。  “你们哥仨过来,”野狐田把鸭屎、鸡头米、通天鼠叫到身边说:“我和二妹、三弟平日里经常吵架,不管怎么吵,一旦出了这个岛,我们都是亲兄弟,亲兄妹。我们经历过被仇家追杀,也见过很多兄弟被杀。什么是最重要的?是团结,是拧成一股绳。在你们这个任务中,鸭屎表现得最好,也最沉稳,鸭屎当头,我放心。这次通天鼠犯错最严重,你当第三。鸡头米,你做第二。如果有其他变化,再做调整”  “大哥,就按你的说的办。”火头王说。  “谢谢大哥。”黑蜘蛛有些感激地看着野狐田说。尽管她很讨厌野狐田的强势性格,但也佩服他的仗义。一旦到了外面,野狐田一心想着怀义堂,从未有过二心。  “你们的任务还有两天时间,如果你们齐心协力,两天足够了。我不给你们两天,只给我们一天。什么叫给我们一天,我们六个人用一天的时间, 把这个东西搞到。我和二妹、三弟也都听鸭屎的。不过,今晚,你们五个都要听我的。我带上你们去把狗胜结果了。我要你们见证这个过程,知道什么叫兄弟,知道什么叫江湖。”野狐田说。  “通天鼠,你先行,以最快速度探明狗胜的位置,我们在客栈老地方汇合。记住,只探明位置、人数、周围环境就好。”野狐田吩咐道。  “是,大哥。”通天鼠行礼道。他立即上船,独自摇橹,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鸭屎兄弟,你去探下李家坟场,有几个守墓的,守墓人的住处与我们目标坟地有多远。只探明,不要有任何行动。探明立即回客栈。就是老地方——你们前几天住的那间客栈。”野狐田说。  “好的大哥,”鸭屎也上了一条小船。  “二妹,你的轻功最好,一旦探明了狗胜的位置、人数,我希望你把他们的枪和子弹偷走。待会你跟我走。”野狐田对黑蜘蛛说。  “好的大哥。”黑蜘蛛说。  “老三,你先去探下李一刀位于岛上的房子。他的房子后面就是湖,你沿着墙壁爬上去,就可以探明别墅里的人手。”野狐田吩咐道。  “好的大哥。”火头王说。随后,他上船走了。  “鸡头米,你和我一起准备爆破的东西。我们来配置火药,准备小型器械。”野狐田说。  “好的,大哥。”鸡头米说。  大约三更时分,所有人便在客栈汇合了。狗剩与那几个毛孩子在王老五地盘上一栋老宅子里喝酒,早已被通天鼠探了个究竟。鸭屎对坟场的情况也完全掌握了。根据野狐田的安排,鸡头米负责结果放哨的两个孩子,随后黑蜘蛛与鸭屎将枪械偷走,最后野狐田、火头王、通天鼠冲入房子里,将其他的孩子全部结果掉,带着活着的狗剩到李家坟场。  整个血腥的过程没法认真描述。两个站岗的孩子被鸡头米割喉而死。喝酒的六个孩子被野狐田、通天鼠全部吊死在屋里。狗胜被活捉,堵住嘴,五花大绑带走。野狐田在屋子里设置了七八个爆炸的机关,然后用一炷香作为引子。当香烧到一半的时候,整个屋子会起火,火烧到一定程度,屋子四角都会爆炸。  野狐田六人将狗胜带到了李一刀老婆的坟上,松了绑,除去了嘴上的布。喝得有点大的狗剩被凉风一吹立即醒酒了。  “几位大哥,通天鼠哥哥,金条全部还给你们,留我一条命。”狗胜并没有丝毫祈求,而是不卑不亢地说。  “留你妈的命。”通天鼠一脚正中狗胜心窝。他疼得满地打滚但没有呻吟一声。  “今天算我栽了。临死前有个要求,兄弟们帮个忙。我知道自己该死,我不怕死。如果你们是江湖上守规矩的人,就请帮我。”狗胜吐了一口血说。  “帮你?”通天鼠拔出刀要捅他时,野狐田拦住了他。  “让他说。”野狐田说。  “第一、二十二条金子我兑换了一条,还剩二十一条,在院内井口埋着。这个是我欠你们的,还给你们。第二、井口旁边还有七八个银元,帮我捎给我娘,路费你们自己留出来。第三、你让我死在这个坟上没有用,你陷害不了我师父。我师父王老五不动本县的墓,这是规矩。我不懂规矩,但我师父懂。你们别想让我师父和李一刀干起来。第四、给我一把刀,我自己了断。他看我捅自己的位置就知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狗胜借着酒劲儿说。  “你家哪里的?”野狐田问。  “通天鼠、鸡头米都知道。”狗胜说。  “给他刀。”野狐田说。  “大哥?”通天鼠不解地问。  “给他刀。”野狐田继续说。  通天鼠将刀递给了狗胜。  “对不住了几位。”狗胜从自己肋部一刀刺入,随后便倒在了地上。他浑身肌肉抽搐着,人已经没有了知觉。  折腾了一通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眼看就要天明了。根据原计划,要制造挖坟、盗墓的假象,让李一刀与王老五干起来。如今,看到了狗胜的壮烈,大伙儿有些不忍。  “挖坟吗?”通天鼠问。  “不挖了。”野狐田说。  “下一步该怎么办?”通天鼠问。  “问鸭屎。”野狐田说。第46章 遗像  根据火头王的探测,手镯在微山岛上别墅的可能性非常大,那边总共二十多个守卫,多数都在外面和院子里。鸭屎冥冥之中觉得,那玉镯应该在别墅里。如果手镯真的在那个别墅里,那就好办了。  万一手镯不在别墅,就在这座坟里,鸭屎宁可放弃这次行动也绝对不会做挖坟盗墓的事情。  狗胜的死更让他坚决认为,不应该动这座坟。能否入宁十三的门成为弟子对鸭屎来说很重要,但是老鲶鱼交给他的江湖道义更重要。  “各位哥姐,”回到客栈后,鸭屎说,“岛上的别墅很难进入。其中最难的地方是守卫多,别墅里人多。如何进入别墅是难点。我想,我们应该将主要的精力用在突破如何进入的问题。”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黑蜘蛛鼓励道。  “我觉得应该这样,大家看对不对。进入别墅的地点就选靠湖的那面墙。因为靠湖,所以守卫不会特别注意这面墙。火头王与鸡头米兄,如果能在那面墙上贴一些方便向上爬的东西就好。我和二姐负责爬上去。大哥和通天鼠兄,如果可以,你们在另外两个方向纵小火,一定要弄得自然。把守卫的主要精力调开。二姐在墙壁外,我进入屋内。藏宝的地方一定在地下室。一旦我被人发现了,二姐你就把绳子扔下来,然后你先跳湖。三哥和鸡头米,你们将准备好的羊皮囊袋放在湖上,做好记号。大哥与通天鼠的任务应该完成得比较快,到时候可以在湖边的船上等我们。”  当天晚上,火头王与鸡头米潜水到墙壁下,在墙上贴了一些同样颜色的瓦片,在瓦片与砖头交界的地方钉了些钉子,方便悬挂绳索。  他们完成任务后,在房后的水草中潜着,随时等待接应黑蜘蛛和鸭屎。  接下来该野狐田他们登场了。野狐田在大门前两百米的树林设置了五到六个窜联的着火点,分别埋了燃点很低的磷,还有几个地方埋的是火药。  通天鼠将同样的东西在靠近大路那边的几棵大树上也放置了着火的东西。树枝上都刷了鱼油。他用导火线缠着一根香,将香悬在空中。  当那根香燃到一半时,黑蜘蛛与鸭屎便从水中露出了头。提前准备好的干燥的黑衣服放置在草丛里。他们换上衣服后,立即开始爬墙。爬了一半的时候,别墅旁的几棵树突然燃烧了起来。  房顶的守卫立即大喊救火,整个别墅的守卫都走了出来,盯着树梢,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时,野狐田埋在树林里的燃烧点也开始一个一个燃烧了起来。  就在这个短暂的当口,黑蜘蛛用绳索挂住了房顶排水的突起,整个身子吊在了空中。鸭屎用力扑过去,抱住了她。那一刻,他与黑蜘蛛脸贴着脸。虽然只有两秒钟,他却浑身触电般,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总之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鸭屎够到了后窗,他用玻璃刀和胶水将后窗户割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打开了后窗。他扫了一眼,发现这边的屋子里没有人,于是便从后窗潜入了房间。  房间位于二楼,里面是个黑漆漆的会客室。他猫着腰走到旁边的门口,推门进了另一个屋子。屋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一个梳妆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也是极为简陋。梳妆台上有一副画像。屋里太暗,他看不清楚画中的人。  他走到阳台,从窗户缝里看向整个院子。一堆保镖正在紧张地救火和到处搜索纵火者。  鸭屎想下到一楼,然后再寻找进入地下室的入口。他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整个房间是封闭的,墙壁很厚,是石墙,中间没有缝隙。鸭屎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下去。  前边树上的火烧得更旺了,一道火光从窗户映入了鸭屎所在的房间。那亮光射到了鸭屎身旁的画像上。画中是个少妇的形象,画得极为漂亮。  虽然鸭屎认识的字不多,但还是从落款看出了画中的人物就是李一刀去世的老婆。鸭屎不由的为之一惊。  画像下面是一个香炉,香炉的两边摆放了一些果品。果品的旁边,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有戒指、项链、耳环。看到这些,鸭屎眼睛为之一亮。再仔细看发现,旁边的盘子里放的正是一个翡翠镯子,成色与他之前偷的几乎一样。  鸭屎将镯子贴身放好,迅速走了出去。他沿原路上去,发现黑蜘蛛还吊在那里。  “找到了吗?”黑蜘蛛问。  “嗯。”鸭屎点点头。  “得手了?”黑蜘蛛继续问。  “嗯。”鸭屎点点头。  “收队。”黑蜘蛛说。  黑蜘蛛从袖口拿出一片芦苇叶子,放入嘴中,学了三声老鸹叫。第一声是得手,第二声是收队,第三声是船上见。  此刻,野狐田与通天鼠在很远的树林里一棵大柳树上。野狐田用蒲草叶子学了两声布谷鸟叫,意思是是他与通天鼠听到了消息,准备撤了。  火头王拿水草叶子学了两声青蛙叫,告诉了黑蜘蛛和鸭屎他们的位置。  黑蜘蛛与鸭屎从墙壁上下来,拿起之前换下的衣服,一头扎入了湖中,朝火头王与鸡头米的方向游去,很快消失在水草中。  火头王从水中拿出四张羊皮,他与鸡头米每人吹大了两张。他们四个人,趴在羊皮囊袋上,很快便游到了运河旁的一条小船边。野狐田与通天鼠从船上站起来,将绳子扔给了他们。所有人都上船后,野狐田划船,沿着渔民的水道向县城划去。  回到客栈后,大家仔细看了下手镯,确认了正是师父要的东西。  “鸭屎,你怎么这么快就得手了?金库多大,里面东西多吗?”野狐田问。  “大哥,这东西根本不在金库里,而是放在二楼李一刀老婆生前住的房间里。那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副他老婆的画像。”鸭屎说。  “啊,原来是这样。李一刀家里黄金堆积如山,竟然给他老婆遗像做了个这么小的地方。房间还有别的东西吗?”火头王问。  “只有普通的项链、耳环什么的,没有特殊的物件。”鸭屎说。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复命吧。”黑蜘蛛说。  “哥姐,你们带着东西先回去见先生。我想在县城办一件事,随后就回去。”鸭屎说。  黑蜘蛛最了解鸭屎,于是便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自己多小心,办完尽快回来。”  “嗯。”鸭屎点了点头。第47章 拜师  鸭屎走入县城的商业街,胡乱吃了些东西,随后便来到了运河码头旁的芦苇塘岸边。他在地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藏的十个金条。  他用一块红布包了金条,随后在码头上雇了一条小船,沿着运河水路向南阳的方向走去。根据通天鼠提供的地址,他在一个叫商口的小村旁下了船。  这个小村子大概几百口人,有一半是靠打渔为生,还有一半是种地的。由于连年受渔霸和运河帮欺凌,村子里的人尽管很辛苦,但什么钱都赚不到,不过是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走到村头,鸭屎遇到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老人须发皆白,黑色上衣已经破了二十多个洞,走路蹒跚着似乎要摔倒。  鸭屎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问:“老大爷,狗胜家在哪儿?”  “什么?”老大爷耳朵聋了,听不清楚。  “狗胜家,”鸭屎更大声说。  旁边一位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从旁走过,笑着说:“他老糊涂了,也聋了。你问他白搭。狗胜家是村那头第二户,他娘在家。他家就他娘了。”  “哦,其他人呢?”鸭屎问。  “唉,狗胜他爹前年被土匪绑去拉大炮,好像中途想逃,被抓了打死了。家里就收到一根手指头。”中年男子说。  “其他人呢?”鸭屎问。  “他哥去上海了,据说加入青帮后被人弄死了。他还有一个妹妹,被土匪抢走了。”中年男子说。  “哦。”鸭屎惊讶地回应着,“谢谢大叔,我是狗胜的朋友,过来看看他娘。”  “去吧。去吧。”中年男子转身朝农田的方向走去。  狗胜家住的是三间茅草房,低矮的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牛棚里没有牛,猪圈里没有猪,两口锅破了一口,灶台脏兮兮的。  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妈坐在门口拉着纺车搓棉线。她的脸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了,但头发是乌黑的。她相貌一般,脸色很难看,一看就知道常年吃不饱饭。  “大娘,我是狗胜的朋友。”鸭屎站在门口说。  “哦,狗胜回来了吗?”她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身,极为焦急地问。  “大娘,狗胜出远门了。他出息了。”鸭屎说。  “哦。去哪儿了?”狗胜的娘问。  “一年半载回不来。他去京城了。”鸭屎掏出金条递给狗胜他娘说,“这些金子是狗胜让我带给你的。你在家里藏好,不要告诉别人。需要的时候,你拿去换钱用。”  “金子?”老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鸭屎点头说,“这里还有点零钱,你拿着用。”他掏出自己身上的钱,给了她。  “屋里坐,吃了饭再走。”狗胜他娘说。  “不了。我还得赶回去。”鸭屎说。  “你跟狗胜说,别想家。家里好着呢。让他在外好好干,千万别回来,千万别分心。”狗胜他娘说。  “好的,大妈,我一定带到。”鸭屎说完,转身就走。狗胜他娘站在风中,像一位慈母目送孩子离去一样,看着鸭屎走出了村子。  当鸭屎回到莲花岛时,天已经黑了。  晚饭后,宁十三将鸭屎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鸭屎,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手。虽然你不说,但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老鲶鱼带出来的。我知道你一定行。这次充分证明你是可以的。”  “先生,我能有今天,能有个家,都是先生给的。”鸭屎很感激地说。  “不用这么说,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你未来要经历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也会很多。不要着急,我总有一天会把很大的名声给你。我对你也充满了期望。你具备在我们行当成为好手的能力。”  “先生,我们是做贼的,无非是混一口饭吃。当我们能吃饱时,不愁钱时,为什么还要做贼?”鸭屎苦笑着问。  “这是一种职业,也是一种生存方式。仅仅是为了未来个人的富贵或个人的体面,其实老鲶鱼的状态就足够了。名气很大,影响很大,当地人也认可。然而,那终究是浮云。老了之后,手法不精湛了之后,他所面临的依然是失去所得,一切如梦幻泡影。”  “那我们呢?”  “我们要走出去,我们要上到地面上,我们要影响更多人,我们要治理那些混蛋。我们是贼,但是不是恶棍,不是混蛋。我们有自己的原则,也会坚持这些原则。我们的兄弟们将遍布全县,甚至全省。那些混蛋帮会都将被我们踩在脚下。”  “师父,你收我为徒吧。”鸭屎含泪跪倒,泣不成声。  给狗胜老娘送钱是鸭屎人性中闪光的一面使然,然而这个经历让鸭屎觉得,做一个一流的贼简直什么用都没有。一个很牛的贼可以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但无法挽救自己的亲人。虽然鸭屎自己没有亲人,但黑蜘蛛是自己的亲人,与自己一起生活这些年的兄弟是自己的亲人,甚至宁十三也算自己的亲人。  鸭屎对身份的认同,对权力的渴望,在离开商口村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跪在地上的这一刻,他需要成为宁十三的徒弟,需要带领一帮可靠的人。他要做的是扫清那些控制了这片湖区的帮会,让怀义堂风风光光地开到县城去。这也是宁十三想看到的。  “孩子,你起来吧。你已经完成了我对你的所有考验。我当然要收你为徒。明天中午就是典礼,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做我的徒弟。”宁十三说。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鸭屎改口道。  “赶紧回去休息吧。”宁十三将他扶起说。  “师父,通天鼠、鸡头米也都有潜力,师父给他们个机会吧。”鸭屎依然跪着说。鸭屎心底是看不起这两个人的,不过他们各有特长,鸭屎也是清楚的。如果他们二人能协助自己,或许能创造很多奇迹。所以,他渴望这两个人能成为与自己一条心的团队。  “唉,”宁十三长叹道,“我也会让他们入门,但他们还会继续接受考验。”  宁十三对他们二人的技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他们的人品。尤其是鸡头米,城府太深,恐怕日后不好驾驭。  “多谢师父。”鸭屎磕响头道。第48章 叫我四爷  鸭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的思绪飞到了很多年前,想到了那些死去的人,想到了那些无法忘却的事。  他经历过死亡,经历过饥饿,经历过流浪,经历过逃亡,如今他即将坐上帮会的某一把交椅。至于是第四把还是第五把抑或是第六把,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此以后有了根基,有了地盘,也将有手下。他时而兴奋,时而难过,时而平静,但一直毫无睡意。  他起床,走出宿舍,来到轻功训练室。他推开门发现,黑蜘蛛正倒挂在横杆上,双手抱在胸前。黑蜘蛛明明知道鸭屎走了进来,但就是不动。  鸭屎坐在她的旁边,就这样在黑暗中看着她。  “祝贺你。”过了好半天,黑蜘蛛说。  “多谢二姐。”鸭屎说。  “睡不着?”黑蜘蛛问。  “嗯。”鸭屎回应道,“你怎么也睡不着?”  “替你高兴。”黑蜘蛛哽咽着说。那一刻,无比的感动涌上鸭屎心头。他想起了二姐一次又一次挺身而出。他想起了二姐一遍又一遍的训练自己。他想起了拉着二姐的手触电的感觉。他想起了抱着二姐的那两秒钟。  鸭屎站起身,一个旋子转体三百六,双脚与黑蜘蛛并齐也挂到了横杆上。鸭屎比黑蜘蛛高四五厘米,他的嘴刚好够到黑蜘蛛的额头。  他双手拦腰抱着黑蜘蛛,黑蜘蛛将下巴埋在鸭屎的肩膀上,也就几秒钟,黑蜘蛛便羞涩地挪开了。  仅仅是几秒钟,他闻到了浓郁的女人体香,和着淡淡的奶香味,如浓郁的青梅酒一般让人迷醉。他幻想着抱着黑蜘蛛,在那里久久吊着。不过,黑蜘蛛看出了他的心思,飞身下来,笑着,红着脸离去了。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  一大早的时候,二层的大厅里就聚集了一些学徒,他们根据宁十三的指示对大厅布置了一番。  当鸭屎来到大厅时,通天鼠、鸡头米早早站到了那里。见鸭屎上来了,他们二人走了过来,每人给了他一个拥抱。  时迁画像下的三个香炉里分别点燃了香火。两边的烛台也点上了二斤重的红蜡烛。时迁画像下摆了一排椅子。中间的那把是特制的,宁十三平日里很少坐。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将这个椅子抬了过来。  那把椅子外层是白貂皮做的,极为珍贵。椅子的把手是镶玉的,温润有光泽。其他的椅子都是普通的槐木椅。  宁十三拿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野狐田、黑蜘蛛、火头王跟在他身后。很多学徒陆续走了过来,有秩序地在指定的地点排好队,列队站齐。  “各位怀义堂的兄弟姐妹,”宁十三打开小盒子,拿出一对玉镯说,“这对玉镯是鸭屎及通天鼠、鸡头米他们几个历尽艰辛拿到的。这是他们入门的信物,今天,我宁十三就代他们敬献祖师爷。”  宁十三用红布将小盒子包裹了一圈后,将其放置在香炉旁边。他放开拐杖,艰难地准备下跪。黑蜘蛛马上跑过来搀扶他,以便他保持平衡。宁十三摆了摆手,让黑蜘蛛回原位。他一只手托着断腿,慢慢跪倒在地,给时迁的画像磕了三个响头。  “祖师爷在上,弟子宁十三今日开门收徒,现有鸭屎、通天鼠、鸡头米三人,已经通过了门内考验,将所获珍宝献给祖师,求祖师接纳。”宁十三再磕六个响头。  宁十三挣扎着站起身,手握拐杖,转身说:“鸭屎,你过来。”  鸭屎走了过去。  “跪下。”宁十三说。  鸭屎在刚才宁十三下跪的位置跪下。  “给祖师爷磕九个响头。”宁十三说。  咚咚咚,鸭屎连续磕了九个头。  “祖师爷,鸭屎给您磕头了。从此以后,他就是我怀义堂第四把交椅的弟子。祖师爷多保佑。”宁十三说。宁十三示意他站起身,摆手让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通天鼠,你过来。”宁十三说。  通天鼠坐上了第五把椅子,而鸡头米坐了第六把。拜了祖师爷后,便进入了拜师礼的环节。  鸭屎在中间,左边是鸡头米,右边是通天鼠,三人一起对宁十三三叩九拜,每人叫了声师父。  随后,宁十三让野狐田、黑蜘蛛、火头王都坐过来,鸭屎、通天鼠、鸡头米分别拜了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随后,他们三个分别坐了过去,接受众位学徒磕头祝贺。  在野狐田的带领下,众位弟子和学徒一起念道:“怀义堂规,忠义为本。敬拜祖师,忠于师门。友善兄弟,携手共进。不欺贫弱,不畏权贵。不绝人路,不恋财物。财流三千,只取瓢饮。……若违师命,天诛地灭。”  “老五、老六,你们二人的江湖名号就不变了。通天鼠、鸡头米也能上得了台面。将来在江湖上有了自己的代表作,你们的名字会响彻全国。”  他转脸看了下火头王旁边坐着的鸭屎,笑着说:“鸭屎,你的名字是否要改,你想好了吗?如果要改,押司可以,宋代及时雨宋公明就叫宋押司。再者,雅士也行,你面有文气,叫雅士也能撑得起。”  “师父,”鸭屎从座位上起身,跪倒在宁十三身边说,“这个名字是恩人取的,为了报答恩人,弟子想继续用它。我本是贱命,恐撑不起雅士、押司这样的名字。”  “呵呵,”宁十三明白他的心思,笑着说,“也罢。就依你吧。等你有了代表作,江湖上也会知道你的名号。到时候,贱名或许有贵命。”  “谢谢师父理解。”鸭屎说。他起身,回到原位。  “没事,你出去办事,盗贼江湖上大家会给你面子的。”宁十三说。  “如何给面子?”鸭屎不解地问。  “他们会叫你,呵呵,他们会叫你四爷。”宁十三说。通天鼠与鸡头米听后,一脸羡慕。很多学徒更是十分羡慕,有的鼓掌叫好,有的握拳擦掌,恨不得也混一个名号。  “四爷?”鸭屎有点吃惊地重复道,“师父,我还年轻,恐怕担不起这个称呼吧。”  “是否担得起与年龄无关。你如今当然担不起。能不能担得起,要看作品。”  “是,师父。”鸭屎恭敬地说。评论 越人简鱼:哎,给你剧透下,二姐嫁了别人,丈夫死于徐州会战,她随战火漂泊到香港,宋美龄的外侄女孔令俊将她带到了台湾。鸭屎30年后的70年代才知道她还活着,但两岸戒严。得知二姐重病,他抱着俩足球从厦门游到金门,上了主岛,见了她最后一面。第49章 密谋  楼外楼雅间里,李一刀与王老五两人在喝茶,二人都拿嘴吹着茶碗里漂浮的茶叶,滋溜溜地喝着。他们就保持这个动作,老大半天谁都没搭理谁。  楼下有十几个黑风集团的盗墓贼,还有十几个运河帮的兄弟。两家衣服不同,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两家兄弟很不友好地相互瞅着,仿佛随时可以干起来。  “老五兄,给个解释呗。”李一刀放下手中的碗,笑着说。此刻的李一刀,小平头,长衫,双眼有神,目光带着杀气。他额头上,脖子上,手臂上一条条刀疤清晰可见。刀疤纵横交错组成的花纹,代表了他在这个行当的阅历和地位。  “一刀兄,”满脸胡子,皮肤黝黑的王老五开口说,“我刚回来,狗胜的事还在调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我的弟子结了仇家,恰好毁在李家坟上;第二种是,有人想陷害我们两家,故意挑事,但事情没办圆宽(注:鲁西南方言,圆满、妥当的意思)。”  “我们不熟,偶尔见过,生意不同,道也不同,相互不干涉。今天叫王老哥过来,就是想看看老哥怎么看。再者,万一真的有人害我们两家,咱们应该联手应对。”李一刀拿起茶碗说。  “我不做县里的生意,不与县里的帮派结交。我做的是地下生意,吃的是盗墓的饭。对收甜面,捞油,扑黄白粉没多少兴趣。我的老巢在微山,我打食的地盘不在微山。对一刀兄,我只能敬,但也必须远之。”王老五并没有客气地说。  “交不交,联合还是不联合都不重要。老五兄要是有什么结果了,劳烦通知声。不过,今天我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李一刀说完对雅座外的一位兄弟点了下头。那人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将盒子递给了李一刀。  李一刀打开盒子,取出一块碎玻璃和一些导火线,还有一些细小的钉子及半截绳索,最下面还有几片沾满鱼油的树叶。  “不知兄对这些东西是否熟悉。”李一刀将自己妹妹的手镯及自家手镯失窃的事情向王老五认真叙述了一遍。  王老五看了下说:“不是我们行的手段。不过,这县城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么绝。除非是老鲶鱼之类的高人,或者是他们带的徒弟。哦,老鲶鱼不可能,他是独行侠。再说,传言他已经死了。难道是宁十三?这人已经断腿,不可能再上道了。”  李一刀拿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一身军装,站在雪地里英姿飒爽。“你看这个孩子你认识吗?”李一刀笑着问道。  “不认识,不过长得有点像老皮。”王老五说。  “他是老皮的第六个儿子,他叫皮六。”李一刀笑着说。  “是吗?”王老五极为惊讶地说,“皮家全部撤出微山,去了东北,你怎么有他的照片?再说,皮家压了你那么多年,你不会与皮家有往来了吧?”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与皮家有瓜葛呢。不过,听说日本子闹满洲,皮家的人早晚会回来。”李一刀说。  “我们与皮家当年都有仇,如果他们回来了,我们岂不是很惨。他手里有军队。包括大当家的宝座,恐怕也坐不稳啊”王老五有点惊恐地说。  “什么军队,他们说了又不算。张大帅死了还有少帅。军队他们带不来,顶多带几个家人回来。这个你不用怕。”李一刀笑着说,“这张照片上的人曾经被我们抓到过,关在了藏宝室内,结果被他偷了金子跑了。手法像是宁十三的人干的。我怀疑他们有关系。毕竟,皮家在微山的时候,宁十三风光过,他们是老交情。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什么?”王老五很吃惊地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宁十三也未必能做到啊。”  “这次正想请教老兄呢。我想,我们县城应该还有一拨人我们不知道。他敢杀了你的徒弟,说明他们对县里的规矩不是很在意。他敢入室偷窃我们家的东西,可见他们并非普通的梁上君子。入室的人只拿玉镯,并没有拿其他首饰,说明他目标明确,并非为了偷财。”李一刀笑着说,“敢在我头上动土的人,要么是高人,要么是疯子。”  “这人与运河帮有仇,与黑风集团有仇,而且是盗贼行的。或许与老鲶鱼也有关系。”王老五不安地嘀咕着,“莫非是宁十三回来了?”  李一刀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当年他以铭砖成名时,你就想让他入你们行。他拒绝了,所以你们成了仇家。”  “来者不善啊。宁十三已经残废了。看来他带了一帮弟子。我们得小心啊。”王老五感慨着说。  “还有,万一皮家回来了。到时候,还望老五兄与运河帮一起应对。”李一刀说。  “如果皮家来了就开战,我们当然是联盟。如果他们不开战,我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王老五说。  “好。只要开战就一起打。你徒弟死我家坟上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尸体被李家守墓人给收了,你自己去取就好。”李一刀说。  王老五很恭敬地说:“好说,好说。”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了下楼外楼新漆的墙壁道,“李大当家的,听说你一直要买楼外楼,怎么到今天还没到手,倒是让别人做得如此风光。”  “哎,”李一刀极为羞愤地说,“看来你的确不常来,也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叶妈妈在京城有个相好是万岁爷身边的人。那一日,我带几个兄弟来抄楼外楼,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啊?”  “万岁爷搂着桃红在喝茶。他身边围了一堆高手。”  “啊,有这样的事?”王老五不解地说,“现在是民国了,万岁爷也不过是普通百姓,你怕什么?”  “万岁爷身边有一帮老臣撑腰,捐了大量的银子。伺候万岁爷的一个贝勒,全款将楼外楼给买了。从此,楼外楼就成了微山中立的英雄场。谁都可以来,但是谁都不要胡闹。你说我贵为微山老大,也不得不给万岁爷面子啊。”  “原来是这样啊。”王老五笑着说,“您别怕,万岁爷那帮人能撑几年?很快就会落寞下来。现在不是大清国了,不要担心,楼外楼早晚是李大当家的。”  “借您吉言。”李一刀笑着说,“扯远了,还是回到重要的事情上吧。”  王老五道:“狗胜这事,咱们得合计一下。我说这样得了,咱们每家出几个弟兄,在县城搜索宁十三,一旦发现他们,运河帮与黑风集团一起行动,一个活口不留。”  狗胜曾经住的那栋老房子被野狐田给爆破了,七八个孩子都烧成灰烬,埋骨在废墟中。王老五派两个兄弟对那栋房子进行了一番检查,在井口两边发现了金条和银元。  “金子、银子放原地,我们要钓鱼。你们派人守着,早晚会有人来拿。”王老五说。对他来说,他折损的只是狗胜一个弟子,还有七八个学徒毛孩子,原本不算什么。不过,他并不知道狗胜做了什么,所以一心想复仇。  你想啊,如果自己的弟子死了都没个说法,江湖上谁还敢投奔王老五啊?他要做的是在自己帮内立威。  王老五等待的机会很快就送上门来了。  怀义堂的人已经四五十口了,多数学徒无法走出去,当然也无法盗窃。他们只能在宁十三安排下进行严格的训练。每一张嘴都要吃饭,每天的开支都很巨大。能出活儿的人除了正牌弟子外,还有十多个级别较高的学徒。  通天鼠从鸭屎那得知狗胜埋在那栋老房子的二十一根条金子还有银元一直在,心里很痒痒,准备将这些金子拿到手中,以冲业绩。  原本是他亲自去的,后来一想,这么简单的活儿,就是取个东西,自己亲自去没有必要,于是他把自己带的两个学徒叫到身边,安排他们去取。  他们俩刚踏入那个院子就被王老五的人给抓了。评论 真信切愿笃行:第二部是四爷建设盗贼体系,以及对子女弟子的特殊教育,很多都在国外名牌大学读完博士,盗贼体系非常现代化,欧洲、美洲、香港、台湾都有据点。从70年代一直写到今天。第50章 被围  通天鼠指导的两位学徒被抓后,王老五的人盘问了他们一番,他们口风比较紧,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出身、来头。这全靠宁十三平日里的帮规教育。  然而,王老五不愧是老狐狸,他将两个孩子放了后,专门派人跟着。两个孩子并没有立即回莲花岛,而是在县城溜达了一天。待确定没有人跟踪时,他们才决定回岛。  不过,他们的行为全部在王老五的掌握中,放长线钓大鱼的王老五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就锁定了宁十三的位置。老油子王老五立即派人将宁十三的老巢报告给了李一刀。  运河帮与黑风集团一网打尽怀义堂的行动经过一晚上密谋,进入了执行阶段。运河帮派五十位兄弟,其中十位持枪,其他的用刀或斧子。黑风集团派十五名兄弟,带齐全了挖坟掘墓的家伙什。  出发前,李一刀吩咐道:“瘸腿的老爷子给我抓活的,其他的一概灭了。”  王老五发出的指示是:“兄弟们,杀狗胜的人就在莲花岛的墓里。开墓需要我们,杀人有运河帮。一旦开墓,你们几个躲远远的。如果运河帮全胜,你们过去与他们分东西。如果运河帮与怀义堂打个平手,你们就尽快撤。”  通天鼠见两位学徒隔天才回来,而且是空手而回,非常生气。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金子已经被人取了,所以空手而回。通天鼠并没有深究,也就骂了他们一顿。  这俩孩子被骂后心里很不爽,吃过晚饭后,在训练房外面嘀咕着。他们的谈话中提到了被抓的事情,而此时正好是鸭屎在训练房里练脚功的时间。他倒挂在横杆上,认真听完了二人的抱怨。  “不对啊,如果被抓了,说明黑风集团的人已经觉察到了二人的身份。他们的下场很可能是被杀,而不是被放。”鸭屎心里想。他突然意识到,二人很可能中了圈套。莲花岛应该有难。  鸭屎从横杆上下来迅速跑到了宁十三的房门外,敲响了宁十三的门。然而,此时,宁十三并不在房间里。  他赶紧敲响了黑蜘蛛的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黑蜘蛛问。  “二姐,师父呢?”鸭屎一脸惊恐地问。  “师父外出了?有什么事找他?”黑蜘蛛平静地说。  鸭屎没等黑蜘蛛请他进来就闯进了屋子。屋子里满满的都是野花的香味。  “二姐,可能有事。”鸭屎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及预测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都讲给了黑蜘蛛。  黑蜘蛛是个天性敏感的人,她也觉得肯定会有问题。于是,她带着鸭屎,找到了野狐田和通天鼠。此刻,火头王带着鸡头米正在外面执行任务。  “如果有人进攻,我们能坚持得了吗?”黑蜘蛛问野狐田。  “运河帮的人不可能打进来。不过,如果盗墓贼爆破的话,我们会比较麻烦。即便是他们进不来,把岛围起来,我们也会很难受。我们的位置如果真的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就得离开这里。”野狐田说。  “当务之急是要通知师父和老三他们。”黑蜘蛛说。  “通天鼠,你去通知师父和老三。”野狐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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